欢迎来到对云南民族文化基因的洞察与书写——读叶梅散文集《根河之恋》-作协-武汉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!
【作协】
联系我们

地址:中国武汉市解放公园路44号

电话:027-82605800/82624796

传真:027-82624796

首页 > 文学 > 作协
作协
对云南民族文化基因的洞察与书写——读叶梅散文集《根河之恋》
发布者:文联2018-04-17浏览次数:2296

作者:李鲁平  

    有52个民族在云南的土地上生存繁衍,其中人口在5000人以上的少数民族有25个,他们或大杂居或小聚居,以各具特色的生活方式和民族文化,装点着云南的高原、河谷、森林、大川,为云之南这块土地平添了几分神奇、绚丽的色彩。因此,云南也吸引着来来往往的作家,在书写云南的独特性上不断追求。叶梅的散文集《根河之恋》正是一部努力写出云南独特性的散文集。 《根河之恋》收录了31篇散文,其中写云南的有11篇,占三分之一。蒙自小城的湖水,红河的哈尼梯田,保山古城的澜沧江风光,普洱勐朗坝的变迁,滇池的环保,丽江的泸沽湖和玉龙雪山,临沧的佤族舞蹈,边城沧源变幻的图画,楚雄的饮食,昭通的杜鹃,在作家眼中,云南就是一朵花,这花的每一瓣她都写到了。

  在叶梅书写云南的每篇散文中,我们都能读到作家对民族文化的独特发现和感受。在《蒙自》中,漫步在蒙自的街头,作家感受的不仅仅是蒙自明亮的阳光、洁净的空气、清澈的南湖水,更有一个世纪前的异国情调、现代著名作家的足迹以及他们对蒙自“静味”的记忆。但作家发现尽管蒙自也在发展,而它的“静味”依然,现代化和城市化的喧嚣在绿树红果中曼妙地随风飘走。蒙自的明亮依然,街面干净、街上的眼神没有烦恼、门窗没有栅栏等等,通透、明亮、安静,既是蒙自的生活品质,也是蒙自人的理想价值。对浸透在蒙自人的生活和血液之中,并一直延续到当下的文化气质的发现与书写,是《蒙自》的独特性所在。

  在红河哀牢山,作家发现的则是“诗”( 《火塘古歌》 ) 。从哈尼人种田的过程,哈尼人火塘边唱诵的古歌、十月年时唱的哈八,到当代哈尼诗人群的诗歌,最后回到哈尼人的梯田,都是诗或歌。作家精心编织的这条以“诗”为灵魂的线,串连起梯田、种植、土掌房、火塘、祭龙、对歌、长街宴、民间歌师、当代诗人,穿透耕作文化、民间习俗、历史传说、当代人的创造与情怀。这是一个完整的哈尼人精神世界,充满传统与浪漫、古老与现代、欢乐与悲悯、知足与奋斗等等复杂而丰富的内涵。如此对哈尼梯田的书写,超出了一般写哈尼梯田的格局,在自然而古老的梯田上,描绘出了哈尼人精神的阶梯。在滇池,作家发现的是“龙”( 《风和滇池的水》 ) 。一条是把东海水带回家乡的黄龙,一条是每遇干旱擅自行雨的黑龙。黑龙与黄龙都是传说中的龙,都是热爱滇池和昆明的龙。在现实中还有一条龙,那就是三十年顽强地保护滇池的白族农民张正祥。张正祥与传说中的“龙”有逻辑的一致,都是为了昆明有水,都敢于牺牲自我,都是滇池百姓认可、传诵的英雄。当今的农民成为传说中的英雄,传说中的英雄在当代有了自我现实化的具象。这是对云南民族文化一次典型的提炼和建构。

  “雪山”是云南的一个广为人知的自然符号,也是叶梅书写云南的一个独特文化代码( 《三朵》 ) 。对雪山,免不了都会写到雪山的神秘、圣洁和敬畏感。在《三朵》中,作家写了纳西人尊重自然的习俗、纳西人的日常生活、纳西人的种植、雪山的传说、雪山与人、雪山下的小城等等,这些表面上也是我们熟悉的对雪山的神圣和敬畏,但仔细猜摸,才会发现作家的用心与匠心。作家在对纳西人习俗、禁忌、信仰、日常生活的叙述中,始终把雪山对人的保护与人对自然的尊重联系起来,把北方的雾霾与丽江的自然环境穿插起来,把时下以攀登、征服雪山为自豪的态度与远眺、注视的态度交叉起来,如此,在自然与人的关系层面彰显对雪山应该持有的理性而科学的态度。在《舞动的山冈》中,作家写的是佤族的文化符号“舞” 。奇特的动作、野性的风格、阳刚的力量,佤族的舞蹈作为一种民族文化,对每一双眼睛都是一个巨大的磁场,但一个优秀的作家应该挖掘出隐藏在文化符号背后的“有意味的形式” 。叶梅通过佤族舞蹈动作与牛的关系、远古崇拜牛的传说、祭祀树神、坝子中央以及巷子深处随处可见的舞蹈场面,把佤族舞蹈与人的生命活动、民族的生存智慧、人与天地自然的情感,细腻地叙述出来,从而让读者深刻地认同舞蹈是佤族生命呈现的一种形式。对生存的渴望、对幸福的向往、对自然生灵的敬畏,都是他们通过舞蹈展现出来的生命的一部分。在昭通,作家发现的是“花” ( 《昭通记》 ) 。对昭通,作家写了历史上关口、川滇马帮驿站、豆沙古镇饮食、僰人悬棺、地震与花椒树、昭通的文脉、老人与刺绣等等,但这一切与“花”如何关联?在作家的笔下,云南的地理是一朵杜鹃花,昭通是东北的那一瓣;豆沙古镇的历史、人间烟火以及饮食,是一幅幅画;花椒树是鲁甸灾区群众的依靠;当地作家的善良播撒着美好的种子;老妇人的绣品抖落的都是花。由此,作家建立了从地理到人文,从历史到当下,从饮食到刺绣,从作家到老妇人与“花”的逻辑联系,令人信服地描绘出杜鹃花上东北角的那一瓣。

  在《根河之恋》中,叶梅对云南的“静”“诗”“龙”“雪山”“舞”“花”等云南的散文书写,不是单纯的民族文化介绍,不是多民族文化以及风土人情的展览,而是对云南多民族文化基因的深刻洞察和有意味的叙述。作家始终立足个人行走的真实感受,把自然地理、民族历史、习俗传说、生活方式、生命活动、情感命运,等等水乳交融在一起,并在其中穿插作家家乡的风土人情和云南诗人作家的创作和命运,字里行间充盈着神定、醇和的气韵,在贡献对云南新认识的同时,也处处凸显出作家内在的价值理想,堪称散文创作的典范。

 

————转载转自《中国艺术报》2018年4月13日第三版